WONTA-双生 22-27

最近时间有些紧,不过不忙的时候就会写上一点

依旧是双更,故事进入了转折点

PS,有微虐成分

PART 22

“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那,至少别对安七炫下手,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在元上前一步,手也放到了口袋内侧,“我只说一遍,如果你伤了他,我会让你碎尸万段!”

“哦哟,好可怕。”程煜陆依旧是玩味的语气,“放心好了,我可不舍得伤他,不过我倒是冒昧地问一句,你说的不对他下手,是指哪方面呢?如果你是指他的安全方面,被你这么滴水不漏地保护着,我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吧,不过如果是另一方面.....”他收起了笑容,“李在元,我如果要把他带走,轻而易举。”

李在元的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你要玩弄他的感情?”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他在我身边,你应该也看到了,很开心。而且,要说玩弄,应该是你才对吧?”程煜陆快步上前,走到李在元的面前,“五年前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陪在他身边,才让他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这次,我不打算放手。”

“......”李在元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全身。

“而且,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安七炫,不,kangta和我一起度过的时光,我们的关系,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而我更是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别动他!”李在元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一定要带走一个人的话,带我走吧,放过他....”

程煜陆的身子一怔,脸上的表情凝住了片刻,一时间没了话。

“你是认识我的对吧?我肯定比他更有利用价值,又是实验对象,如果我能找回记忆绝对比kangta要有用的多,不关他的事,至少现在.....”

“呵,”程煜陆突然笑起来,然后拍了拍李在元的肩膀,离开了。

————

“在元.....”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只看得到一个黑影,“怎么了?”

而黑影没有回复他,只是很快离开了房间。

大概又是有任务吧,这样想着,安七炫摇了摇头,重新进入了梦乡。

而五分钟后,在外面吹了很久风的李在元回到了房间,疑惑地看着地上的箱子。刚刚他出去的时候,箱子是直立的,但现在箱子却歪了一个角度。

于是安七炫很快又被巨大的响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李在元正在翻箱子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他揉揉眼,干脆拧开了台灯。

“没事。”李在元松了口气,还好名单还在,“抱歉,吵到你了。”可他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刚刚一定有人闯进了房间,不过还好七炫没受伤。

“出什么事了?”

“七炫,刚刚有人来过?”

“不是你么?”安七炫顿时清醒了一半,“刚刚,有个黑影.....”然后瞪大眼。

“没关系,没丢东西,继续睡吧。”

“我....害怕。”或许是因为睡意未消,安七炫像往常一样冲着他撒起娇来。

李在元重新整理好箱子,快速换好睡衣,然后叹了口气,走到安七炫的床边,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安七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蹭了两下,才安心地闭上眼。而李在元则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内心却多了几丝甜意。

回程,两个人依旧坐在一起,心情却和来时天差地别。李在元戴着耳机望向窗外,思绪早就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只是发着呆。安七炫看了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搅动着衬衣的下摆,心情复杂。

坦白说,他似乎找不到合理的相处方式。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奇怪,本来他是不会去在意的,可他无法忘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无法挥去停留在唇上的温度。他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仿佛李在元和程煜陆这两个人不能共存,必须要从中做出选择一样。用俗气一些的话语来描述,就是“新欢”和“旧爱”的抉择。好在当事人并没有逼他做出选择,只是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罢了。

眼前的路似乎很清晰,和在元一起,就意味着要一直受到他的保护,可以逃避那段或许不愿意开启的记忆,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他平淡的生活。而如果和程煜陆离开这里,或许便不得不强行唤醒记忆,然后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坦然面对一切。这样看来,明显是第一种更加轻松些,但他却犹豫不决。在元并没有保护他的义务,但却有可能因为这个“任务”而遇到危险甚至生命受到威胁,这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

还有他的心,他真的很想钻进身体里去问问,到底在乎李在元多一些,还是仰慕程煜陆更多一些?这样或许他就不用这样摇摆不定了。想来真是可笑,他明明是个男人,却和两个男人纠缠不清,莫不是自己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

肩膀一沉,安七炫侧过头,李在元熟睡的脸庞映入眼帘。印象中他很少这样没有防备所以一时间安七炫愣了几秒,然后动了动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冷静下来思考着在元昨天说的话,安七炫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那一瞬间出现的那个小男孩,和眼前这个人的感觉是一样的,那很可能就是小时候的在元了,可他为什么会见到小时候的在元呢?难道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这个想法让安七炫不由得身子剧烈一颤,好在李在元睡得很熟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深呼吸使自己保持冷静和平静,或许只是个巧合而已,毕竟他的记忆一直都很混乱,产生错觉也不是没可能。

————

“看我查到了什么好东西~”笑嘻嘻地凑到忙碌不已的人面前,TONY AN露出了亮白的牙齿,声音带着雀跃。

“啊?什么?”已经不眠不休工作了三天整的文熙俊喝了第三杯咖啡,朦胧的眼看向他。

“程煜陆。”

“哈?”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贩毒案件么?”

“哦,是那个,就是轰动了欧洲圈的那个案子,后来被韩国的警方破解的那个是吧,怎么了?”

“当时重案组的核心就是程煜陆。”

“豁,看不出来他还挺厉害,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在破获这起案子后,侵入了韩国警方的安全情报局数据库。你应该很清楚,安全情报局的数据库里面都有什么。”TONY AN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元给我发信息说他和七炫的房间有被入侵过的痕迹,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呢?”

“你的意思是,程煜陆很早就盯上我们了?”

“不,他是盯上在元了。”

“盯上在元?”文熙俊不解,“三年前在元应该还在美国吧?从何而谈呢?”

“在元不管怎么说还是韩国籍,那么他的档案就保存在安全情报局的数据库里面,那里面详细记载了他的生平,那可是连我们都不了解的情报。所以很可能,他比我们先知道了在元的身份,不,如果他认识那个时候的在元,或许他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很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并不是在接触Kangta,而是在靠近在元?”

“这个可能性最大了,在元有危险了。”TONY AN脸色一沉,“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他。”

————

“我觉得似乎不是这样。”冷静地听完TONY AN和文熙俊的分析后,李在元压低声音开口道,“他和这件案子绝对脱不了干系,但他似乎......”

“怎么了?”

“我觉得他像是第三方。”

“有证据么?”

“我还在观察,不过组织的情报我会作为参考,如若我已经暴露了也会想办法保全自身请组织放心,目标人物目前暂时安全。”公式化地汇报完工作,李在元有些疲惫地挂了电话。

今天搜查二课破获了一起连环盗窃案,而一课似乎去了大邱侦查,所以家里只剩下了他和不知不觉体积膨胀了三倍的马克西姆。


PART 23

安七炫回家的时候恰逢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尽管打着伞还有人送回来,还是淋湿了刘海和衬衫的前端。伴随着推门声的是李在元关切的目光,二人对视的一瞬,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碰。”李在元甩过来一个毛巾,“快擦干,别感冒了。”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说话不带任何起伏的时候,但安七炫知道包含在里面的关心是抹不掉的。

将伞收好放在门边,安七炫走入房间,将沉重的包甩到沙发上,看向将空调调到暖风的人。

“在元。”

“哦、哦。”李在元没有看他,语气却透露出内心的在意。

“对不起。”三个字一出口,委屈也满满地溢出来,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委屈。

“呵,”李在元轻笑一声,迅速从床上站起,一步跨到安七炫面前,弯下身子仰视着他惊讶的脸,“我还以为,我会听到一大段告白的话呢~”

“什、什么啊!”安七炫涨红了脸,明摆着就是被捉弄了,“我才不会....”想后退可身子却被钉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眨巴着眼。

“我先说,”李在元撤回了身子,后退了一步,“至少现在我还不知道我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他双臂交叉,故作潇洒地靠着墙壁,“而且我说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嗯。”安七炫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疲惫也涌现出来。

“去洗澡吧,我煮了粥。”

“唉?你居然还会煮粥?”

“笨蛋,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好么~”李在元白了他一眼,扭头示意浴室的方向。

坦白说他真的很紧张,他怕安七炫和他说“对不起明天开始我就要和六哥离开这里了”这样的话,然后他就会不知所措,是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他也依旧想不出如若发生了他该如何应对。

然而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当看到躺在床上的安七炫的手机亮起,来电人显示是“六哥”的时候。从头到脚的烦躁倾泻而下,刚刚好一点的心情荡然无存,李在元粗暴地拉开冰箱门,把牛奶拿出来扔在桌上,用力扯开包装,倒在杯中,再一股脑塞进微波炉。双臂交叉靠在墙壁上等着,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臂膀。两分钟的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李在元的眉头也越锁越紧。

“啊,有未接来电~”安七炫从浴室凑出来,身上升腾着些雾气,脖子上挂着毛巾坐在床边。

“喂?哦,六哥,抱歉我刚刚在洗澡.....”之后的内容李在元没有在听,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故意调高了些音量。

“啊,所以说.....”安七炫的表情也越来越吃力,“在元,你可以把声音调低一点么?”不得不离开电话,捂住话筒,大声与在元对话。

“在元?”电话那头的人一愣,“你是住在他那里么?Ta?”

“啊抱歉六哥,他好像看电视太投入了没有听到,而且很晚了,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明天到了警局再说吧。”安七炫无奈地看着装作听不到的李在元,声音又带了几分疲惫。

“好,那明天见。”

电话被挂断,像是算准了时机,李在元关上了电视机,扭过头来。

“你又在生什么气啊?”安七炫叹了口气,这个人最近真是阴晴不定,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但一晚上情绪波动这么大着实还是让他应对起来有些困难。

“我在生气?”李在元反问。

“不然你在干嘛?”安七炫把自己摔倒在床上,“你真的很奇怪,最近,是遇到什么不好办的事情了么你可以和我说....”

“你和那个家伙,到什么地步了?”李在元依旧盯着他,语气又降了几度。

“什、什么叫什么地步?”安七炫吓一跳,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在元....”

“那天晚上,在釜山的最后一天,我和他碰面了。”

“嗯、嗯....”

“你还是要小心。”像是省略了很多后,李在元艰难地说出了后文。

“又是这句,”安七炫像是忽然被刺痛了一下站起来,“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怀疑的理由不充分,不论是从客观事实还是从个人角度,我都不认为六哥是个坏人。况且我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我认识的六哥,绝对不会让我陷入危机,他说过他不会抛下我不管,就不会食言!你才认识他不到一个月,不要这么轻易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李在元听着他的话,字字句句戳到心脏的深处,让他越来越烦躁不已,只想立刻让他闭上嘴巴!够了七炫,你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可是他想要带走你!”李在元脱口而出,也从沙发上弹起来,抓着安七炫的双臂,将他推到后面的墙壁上,传来撞击的沉闷声,“我不能让他带走你。”

“痛.....”安七炫一瞬间呲牙咧嘴,“你干什么?”

“七炫,不可以和他走。”又向前逼近了些,双手力度也增大。

“你放开,很疼....”安七炫开始挣扎,更是因为对方的话让他内心的挣扎也显露无疑。

“我不许你走。”

“你有什么资格?”

“那你要离开我么?”

“那是我的自由吧?李在元,你现在禁锢着我,是想要表达什么?”

“我.....”

“我说过的吧,如果你再这样对我,我是不会允许的。”安七炫直视着他,眼中再没有一丝的犹豫,“我数三个数,再不放开不要逼我用擒拿术....”

“一、二、三.......”尾音湮没在毫无防备的吻中,和之前的不同,这一次粗暴且带着狂乱的气息,滑入口中的舌带着几分生涩的挑逗,一发不可收拾,触动了体内神秘的开关。

体温开始上升,呼吸变得急促,大脑一片混沌。两个人都感受到胸腔内心脏没有规律的强烈振动,带着变化的电流席卷全身,撕扯着头皮,带来不言而喻的几分快感。

“唔....”意乱情迷恐怕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有肢体在机械性地收缩和震颤,直到感应到某个部位的变化。

李在元放开了他,看着同样满脸通红身子一瞬间乏力的人跌倒在自己怀中。他连忙将二人调换了个位置,才没有双双跌倒。

“七、七炫....”

“混蛋....”安七炫咬着牙,努力想撑起身体,可由于缺氧加之刚刚的刺激,没了半点力气。而李在元也是如此,只能勉强靠着墙壁来恢复体力。两个人都重重地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来。安七炫想要挣脱,却再度被李在元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声音平淡却充满震慑。

“我不会放开你,即便是你们从小就在一起而我们只认识了一年,我也不会认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所以,不要、不要和他走.....”

总有那些平淡的话语可以瞬间戳中泪腺,总有那些人可以轻易让人服输。

眼泪停止不住的那一刻,安七炫忽然想到了在书上读过的句子,或许,这就是命。

“我想,这或许就代表着,喜欢吧。”李在元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心中无比的坦荡。他似乎在一瞬间理解了申彗星那天半夜给他发短信提到的“吃醋”这个词语,都是源于对这个人的在乎和升华之后的名为“喜欢”或者是“爱”的感情。

“痛.....”右脚被重重地踩了一下,肚子上也挨了一拳。

“叫你欺负我.....”小声呢喃着,把眼泪擦在这个人的睡衣上。

“头发,还没吹干。”李在元反应过来,然后拽着这个人来到浴室,自然地插上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安七炫又一次热泪盈眶,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瞬间上了年纪,更是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后的画面,带着淡淡的温馨的味道。

“哇~”耳朵被暖风烫了一下,身后传来奸笑声。

“啊!”李在元的左脚也被狠狠踩了一脚,“别闹,先吹干。”


PART 24

“那~晚安了~”心满意足地喝下李在元热好的牛奶,双手把杯子放到他的手中,笑得带着几分狡猾,似乎没有马上要去就寝的意味。

“你啊....”李在元轻轻捏了下他的鼻子,然后再一次把他抱在怀里。

“在元.....”安七炫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闭着眼。

“嗯?”

“你太瘦了,抱起来不舒服。”

“那你给我多做些好吃的?说不定我会长胖些?”

“好啊~我要把你喂成、喂成副局长那样,抱起来才有手感....”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我可是很期待呢,七炫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来让我长肉。”

“呐~在元~”安七炫的声音越发甜腻起来,“我会让你死心塌地爱上我的。”

“还真是有自信啊,那我也只能接招了。”

“你这混小子,平时不会说话怎么现在这么会回答啊~”安七炫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或许这就是人的本能吧,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可以自然说出肉麻的话。”李在元回答地格外真诚,怀中的人却再度红了脸颊。

“困了。”

“今晚....可能要分开睡了。”

“为什么?”

“为什么?”李在元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哥不怕我把你吃了么?”这句话是贴着耳边说的,带来的效应自然是安七炫的身子猛烈地瑟缩了一下,睁开双眼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怀抱。

“什、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在元捧腹大笑起来,果然逗弄安七炫是最快乐的事情了,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挨拳头的准备,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杀了你哦!”安七炫恼羞成怒,直接一套拳法迎上来,李在元勉强应付才没有被打中。

“呜哇,七炫,你现在好厉害~”

“那是当然,总有一天我要揍趴下你!让你再欺负我!”

你来我往的打闹持续了很久,最后安七炫再没了力气把自己摔在床上,一把扯过毛毯蒙住头不理他,反正不论是智商还是格斗他都比不上这个怪物就是了。

“生气啦?”李在元晃了晃他的身子,“明天早上要出任务,四点钟就要起床,我怕吵了你,所以今晚等你睡着以后我就回到沙发上来睡。”

“坏蛋!”安七炫放下被子,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又翻身过去用后背对着他。

然后整个人连带毛毯从背后被紧紧锁在对方的怀中,后脑勺的位置感应到唇的灼热。安七炫的身子一颤,身子转过来,慢慢露出眼睛和鼻子,看着面前的人。

李在元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闭上眼在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怎么看也看不够,或许他之前并没有这样坦荡地意识到,但此刻这便是心中最直白的想法。

“出什么任务?”安七炫摆弄着他睡衣上面的纽扣,移开了视线。

“围剿毒品集团。”李在元掀开毛毯把他整个人锁到自己怀里,还是这样舒服。

“危险么?”

“应该....还好?”模棱两可的回答换来一对白眼。

“那你还不赶快睡。”

“七炫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鼻音这么重?”

“没情调!”对着肚子轻轻捶打了一拳,安心地闭上了眼。

————

“什么?失手??”可就在六个小时后,他接到了意想不到的电话,“那、那他现在怎么样?在哪儿?你告诉我地址!”几乎是用吼的,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拿着钥匙穿着拖鞋冲出了家门。

怎么可能失手?李在元那么好的枪法也会失手?还受了重伤??

“安警官你先别急,李警官现在在中心医院急救室,现在正在取子弹,没有生命危险。”对面的医护人员被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开始发抖。

“谢谢你。”安七炫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就赶了过去。

————

“你说什么?”

“李警官现在拒绝任何人的探视,请回吧。”

“你去告诉他门外是安七炫!”安七炫恨不得把门拆了再把里面的李在元揪出来打一顿,好不容易手术结束了,他去买了早饭回来探视居然拒绝见他?

“小七。”

“六哥!你让他们把门打开,我要进去揍这个混蛋,随随便便弄伤自己还拒绝见我,他要干什么?”

“小七,你冷静点!”程煜陆按住他的肩膀,“小七,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现在你真的不适合进去。”

“为什么?”

“我听现场的同事说了,他这次的失误不是小失误,他自己大概也很难接受吧,所以至少现在你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下,晚上再来吧。”

“我.....”安七炫咬了咬嘴唇,让后把手上的东西塞到看守的警卫手里,“那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他,不用说是我买的。”有些不甘心地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他又何尝没有受到打击呢?所以现在的他明明应该是最懂李在元心境的那个人才对。

————

李在元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腹部被子弹贯穿的一瞬间,仿佛很多记忆在脑海中苏醒了过来,那段空白时期的记忆,终于一点点揭开了面纱,虽然依旧是模糊的。

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不住地颤抖。是的,他失手了,打中了目标旁边的墙壁,从未有过的偏离了方向,而只有自己才清楚那并不是失手,而是一瞬间的意识游离。正如他现在拼命想要抬起左手,但却做不到立刻把它抬起来。

恐惧侵袭了全身,他很想拔掉针头逃离这种境遇,可是他越是想逃离,脑海中越是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告诉他:李在元,你的大脑完蛋了。他并不惊讶,是的,自从上次和TONY哥交谈过之后,他对于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抱有绝对开放的态度,所以他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是原因他都了如指掌。

那是TONY哥实验室里面他唯一看得懂的一本英文书籍,上面写着大脑开发的理论副作用。在整理实验室后等待直升机来的那段无聊的时间里,像是被安排好一样,他快速地浏览了那本书上的内容,刚好能够解释他现在的境遇。

“脑力的成长速度是机体的神经细胞中最快的,这就意味着如若你的大脑运行速度为v,那么肢体的反应速度很可能只有v/2甚至可能是v/3,远远无法跟得上的你指令,那会导致什么呢?首先就是肢体的不协调。我们通常认为肢体不协调的人是由于脑部退化,其实不然,正是因为大脑的某种层次的异变进化,才导致了肢体的落后,从而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他清晰地记得,那一页上TONY哥还做了标记,应该是准备和他说的。

而他之所以不见安七炫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清楚该如何面对爱人。七炫太过了解他,一定会露馅的,可又不能一直逃避,况且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及疼痛,让他很想要见见他,想抱抱他了。

而就在发愣的瞬间,病房的门被推开,是看守的警员。

“这是早餐,我放在这里了。”他晃了下手中的塑料袋,然后放在一边的小桌上,又再度离开了房间。

李在元看着自己打着点滴的左手,又对着这虚弱的身子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如果七炫在的话一定会一边埋怨着一边喂他吃吧,然后笑得一脸满足。

而安七炫,虽然堵着气回了家,却没有闲着,把冰箱里面上次剩下的排骨拿了出来,打算熬骨头汤给那个混蛋喝。马克西姆的鼻子灵光的很,顺着香味就啪嗒啪嗒地来到了厨房,蹦跶着想要尝尝。

“知道啦,你去客厅等着。”安七炫使劲儿抬高汤勺才没被她偷袭成功,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儿。

“汪!”换来一声极度不满的怒吼。


PART 25

等到安七炫用保温饭盒装好骨头汤和李在元最爱吃的土豆脊骨来到病房时,那个家伙已经熟睡过去了。有些没好气地把饭盒扔到小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床上浅眠的人睁开了眼,随后努力想坐直身体,尝试了两次未果,安七炫终于看不下去扶着他坐起来。

脸色还是很苍白,毕竟动了手术果然还是伤了元气。安七炫抓着他的病号服,忽然间什么气都消了。

“七炫....”李在元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吃饭吧。”安七炫躲了过去,绕到另一边拿出吃饭用的折叠桌放好,再把饭盒放上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看到他僵住的手和低下的头,李在元知道自己又惹哭他了。

“伤、伤到哪里了?”安七炫抹掉眼泪,虽然已经做好要和他冷战到底的准备,可是看到他手上、腿上的绷带,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了。

“腹部,子弹打进去了,不过现在没事......”李在元皱紧了眉,“不让你早上来就是怕吓到你,又该做噩梦了....”

“混蛋.....”安七炫咬着嘴唇,把饭盒打开,小心翼翼地按照汤、饭、菜的顺序摆好。

“一起吃吧。”李在元拿起饭勺,有些费力地舀了一勺饭,在排骨汤里过了一下,送到安七炫的唇边,“一天没吃饭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虚弱,安七炫慢慢地吞下他喂过来的饭,一边又湿了眼眶。

“哪有病人给好人喂饭的。”他瞪了李在元一眼,“我熬了很久的汤,不要浪费。”

“我会都吃掉的。”李在元笑笑,隔着纱布的手指拭去他眼角的眼泪,被安七炫一把握住,抢过另一只手上的勺子,认真的开始给他喂饭。

“早上我就在想,要是你在,肯定会喂我吃了,就不会洒了一地的豆浆了.....”

“吃饭不要说话,很脏。”

“哦。”李在元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把整块排骨都塞到安七炫的嘴巴里,不出所料地被重重地拧了一下在胳膊上。

“啊~”这大概是今天早上到现在最像病人应该发出的声音了。

“不要闹,好好吃饭。”安七炫板起脸,帮他把排骨的肉挑好,放到饭上。

“七炫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那你一定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若干年后,每当李在元回忆起这段话的时候,都会露出无奈的笑,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喂饭的结果就是,排骨的肉几乎都被李在元塞回到他的嘴巴里,几口下去就快要饱了,而他却只是喂李在元吃了排骨汤饭和土豆,到底谁是病号啊?

吃了饭收了餐具和桌子,安七炫才终于露出一丝疲态。

“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干嘛去?”被李在元不太有力地拉住,却足够让他停下来。

“组里刚接到一组紧急代码需要破译,我要去加个班。”

“七炫。”李在元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站起身,“来。”他松开手,伸出双臂。

“干嘛~”安七炫扭捏了一下,却还是投入到那个怀抱中。

“不要太勉强自己。”摩挲着安七炫的头发,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让从早上开始狂乱不已的心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你也是,快点给我好起来。”安七炫很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拿了外套离开了病房。

“检查体温....啊,李先生,你的纱布渗血了,该换了。”随后进入病房的护士大概是一副异样的眼光看着明明伤口崩开了却还是在傻笑的李在元。

果然安七炫是个狠角色,李在元暗暗的想,幸好他们不是敌人,不然自己大概真的不清楚怎么没命的。

——

安七炫回到警局,顺利解开暗号后进入了影像室调出当时的监控录像仔细地观看。凭他对李在元的了解,失手这个词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说法一样,可能性为0,况且即便是他真的失手了,又怎么会同时被两发子弹打中?一起行动的人有好几个?怎么偏偏只有他被打中?这真的只是巧合?李在元对这个事情闭口不谈,那一定是和他口中提到的“那群人”有关了。

他突然有些焦躁,即便是现在他和李在元的关系是同床共枕可以耳鬓厮磨,可他仍旧对这个人的来龙去脉一无所知,这是他们都不能触碰的线。而他虽然好似被蒙在鼓里,却也渐渐明晰了一些事,比方说他的身世。现在他身边的人,包括李在元在内,都知道他是谁,那一定是和李在元所调查的案子脱离不了干系的。如果他没猜错的,他一定是这个案子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人物之一,所以现在他被身边看似简单却错综复杂的网络紧紧地包围住,有些人想要保护他,有些人却想要顺藤摸瓜解决他,这样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毫无疑问,不论是出于哪个层面,是李在元口中的“任务”也好,还是李在元对他的“情”也好,李在元都选择了作为整个包围网中他最后的挡箭牌,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恰恰是他最担心的。可他做不到那么理智,离开在元,或许能够保住爱人的安全,但他却要饱受相思之苦,他很自私,他也知道李在元同样无法抛下他所以在李在元尝试着越过他们中间的平衡点时,他选择了上前一步,反正前后都是绝境,还不如拼一把。

注意力转回到慢速播放的录像带前,安七炫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先不说李在元的“失手”看起来格外的别扭,就他被射击的那段时间来看,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不是单打独斗地冲进去,为什么后面却只剩下一个人了?

“喂?张警官,我是一课的安七炫警官,我想了解一下......”带着满满的疑虑,安七炫拨通了二课值班警官的电话。

————

“在元.....”

“sir,我很清楚,放心我很好,这次不是他们的人你放心吧。”李在元叹了口气,文熙俊的说教蓄势待发然而他真的没有心情去听。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在元沉默了片刻,“老板,我想休个假。”

————

“佑赫,怎么样?”

“很奇怪,当然我不只是说在元,而是他周围的人,为什么在他被射击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呢?仿佛是等待着他被射击一样,或者说.....”

“或者说,”TONY接过他的话,“这个射击根本不是敌方所为,那个时候案子已经解决了!”

“你说得对。”张佑赫点点头,立刻开始全方位解析,很快360度的全景图就铺展开来,而在元身后不被注意的角落,一个举着枪的身影映入眼帘。

“有办法查到他是谁么?”

“很困难,对方故意干扰了信号,无法还原。”

“啧,真是麻烦....”TONY不安地搓着手指,走出研究室给在元又打了个电话。

————

“没事,至少证明了我的推断是对的,不是他们的人。”

“但是我这边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判断你说的那个现象的严重程度。”TONY点了颗烟来驱逐心中的烦躁,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自私了,他该预料到在元的这个情况的。

“哥....”电话那边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在元?”TONY的身体猛地一怔,他很久没听过别人喊他这个字了。

“我可能,没办法亲自保护七炫了,对不起....”

“来纽约吧,哥给你好好治病。”TONY的眼睛渐渐湿润,说到底在元也还是个孩子啊。

“但是七炫、七炫怎么办啊....”李在元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哥,我没法带他离开,可我找不到能保护他的人了....”

“哥,如果以后你见到真正的他,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电话那头只听得到抽泣的声音。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七炫很安全,他在你的保护下隐藏的很好,你先冷静,这段期间你的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一阵子先把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你也不想七炫知道这个事情吧?”TONY安慰着他,这时的李在元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别担心,有我呢,有你佑赫哥呢,还有熙俊在,我们都会好好保护七炫的,你先稳住自己明白么?”

“嗯。”李在元用力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哥知道纽约哪所大学医学系出名么?”

“我会帮你联系好的。”

“谢谢哥,纽约见吧。”


PART 26

一整夜,安七炫从影像室出来之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至少他弄清了这次李在元的受伤不是偶然,而受伤的时间也是在任务完成以后。可李在元对他闭口不谈的理由,他却想不明白。李在元是不介意在他面前丢不丢人的,这个他很确信,所以绝非这次的失手,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再者,那段录像看起来就好像是他中间突然失去了意识一样,子弹严重偏离轨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这是李在元打出来的子弹。

可他又不能去问,这一点是最让人焦躁的,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冥冥之中好像安排了什么他不想要听到的事情或不想要面对的情况,所以他也只能选择逃避。他也很清楚,李在元和他的距离,可以很近,也可以远到天各一边。这种想法让他很是烦躁不安,而面前的人则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局长......”

“小安,来我办公室一下吧。”

————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李在元警官这次的受伤绝非偶然,并且很可能隐藏着很深的原因,所以我和重案组几个人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一些猜想,你先听随后我会给你时间去调查和判断,而且这个事情非你不可。”

“好。”安七炫重重点了下头,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他所经历的最复杂的任务。

“李警官的受伤的可能性有两种,第一,他是第三方势力,也就是不属于我方和敌方的另一边派来的卧底,目的还不清楚但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而故意受伤;第二,他是被第三方势力所伤那么这个卧底就另有其人,我们初步怀疑是程煜陆警官。”

安七炫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定力才消化了这两条猜想,这些信息量足够让他的大脑发生两次剧烈的震荡和爆炸,整个人都神情恍惚了。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经过我们仔细的侦查后,得出第三方卧底就在这两个人之中,我们希望你能够借助和这两个人的亲密关系进行调查,找到这个卧底,安七炫警官,你能胜任这个任务么?”

“我、我不知道......”安七炫一瞬间冷汗直冒,他的确是不清楚该如何去做,竟然是要他去同时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困难,但是你要明白,作为警察这些是不可避免的,你不清楚下一个罪犯是不是就会轮到你的父母、你的子女、你的爱人,所以要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我会给你时间去整理,明天下午还是这个办公室,来参加这次秘密调查的会议吧。最后,安七炫警官,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工作,希望你不会让组织失望。”

————

李在元被剧烈的撞击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安七炫跌坐在病房的地上。他吓一跳,忙从床上扑腾下来,光着脚跑来他身边,想要把他拉起来,可无奈胳膊用不上力只好蹲下来。

安七炫双眼无神地看了看他,然后拽住了他大了一号的病号服。

李在元点点头,慢慢把他搂在怀里,自己也坐到地板上,还真是冰凉。他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如果七炫想说或者他说得出来,那么一定会第一个和自己说,所以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想到这里李在元鼻子也有些发酸,等到他不在了,七炫难过有谁去安慰呢?

而这一次安七炫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躺在李在元的怀抱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暂时捋顺了思路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相信了李在元并不是那个卧底,那么卧底就只有程煜陆了。想来也是,李在元一而再再而三要他小心警惕,虽然并没有危及自己的安全,可事实证明了李在元是正确的,程煜陆果然有问题。

“在元,”他缓缓开口,冷静到连自己都害怕,“伤了你的,会不会是六哥?”

“这话怎么说?”李在元一瞬间警惕起来,放开安七炫认真地看向他,“七炫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唯一清楚的是,伤了你的人,不是这次的敌人。”安七炫打断他的话,并没有看他。

“七炫.....”

“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调查找出证据证明我的猜测,如果真的是他伤了你,我不会饶了他的。”那一瞬间的安七炫,李在元即便是多年后回忆起来,仍然觉得脊背发凉,散发着一种彻骨的寒气。

“地上太凉了,对我这个病人不好。”

这句话很成功,安七炫一下子就从地板上弹了起来,并且把李在元也拉起来,扶着他回到病床上,表情缓和了许多。

“你先休息吧,我回......”话没有说完,被一个轻柔的吻堵住。安七炫紧闭双眼,他的味道让人格外安心,可以暂且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只享受和爱人片刻的甜蜜。

李在元紧扣他的后脑勺,这个吻或许显得有些悲凉,他很清楚或许他不会再有机会可以这样亲吻他爱的人,甚至不清楚这之后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七炫。

“在元?”安七炫猛地睁开眼,他感应到冰凉的液体滑入颈间。

“不甘心吧....”这次换他来抱紧在元,他们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仿佛一开始就注定了。

李在元没有开口,怕一个不小心就全盘托出,可梗在心头的酸楚那么明晰让他恨不得放声大哭一场,为什么他一定要面对这些呢?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珍宝,却又不得不离开呢?为什么安七炫不是个普通人?

“没事,我在....”安七炫轻拍着他的后背,肩膀上的重量突然间加重了许多。

“我们回家吧。”李在元放开他,开始穿外套。

“回家?”安七炫一愣,“今天、现在?”

“恩,病房里太冷了,我还是喜欢我们家。”李在元笑笑,“不过不要声张,是偷跑。”

————

“汪!”推开家门,马克西姆直接扑了过来,李在元一个踉跄,蹲下身子使劲儿揉了揉这丫头的头,他感应的到马克西姆的担心,是来自家人的关怀。

“等我们换了大房子,我一定要先买一个浴缸。”安七炫一边插上热水器一边嘟囔着。

“emm,那样就可以一起泡澡了?”李在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略显奸诈的笑容。

“一、一起泡什么,我自己用。”脸一瞬间红了半边,转去厨房烧开水。

“你先洗澡吧,我有些累想躺一会儿。”

————

“西姆,过来。”李在元把马克西姆抱到阳台上,这个他不常来的空间被安七炫塞了一些植物,倒是显得几分生机勃勃了。

“汪~”

“西姆,听好,这个是报警器,我放在我的衣柜里,只要七炫有危险,你就把这个报警器咬破,我就会来救他,明白么?”

“汪~”

“乖~”李在元抱紧她,虽然他知道和一只狗交代这件事显得有些愚蠢,可或许能够保护安七炫的,只剩下马克西姆了。

“你要好好保护他,明白么?”

“汪~!”

“来击掌~”李在元伸出右手手掌,马克西姆歪着头看了半天,使劲儿摇了摇尾巴,然后抬起右边的前爪轻轻碰了一下。

“真棒~你很聪明,好好训练会是一条很棒的警犬的~”

“汪汪~”

“哈哈哈,夸你你还骄傲了~”

————

“睡吧。”

“你就这样从医院跑掉,不要紧么?”

“没事,明天我会回去的,不会被发现的。”李在元掀开被角钻进去。

“我还是睡沙发吧,怕压到你的伤口。”

“没事。”一把将安七炫拉倒,“我现在体力好得很,想试试看么?”

“李在元!”抬起拳头就要打他,但还是克制住作罢,不和病人一般见识。

“放心吧,书上说未成年的同性之间容易得xx,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YA!”安七炫恨不得把他踹下床,这小子还没完了。

“还是说七炫你想要......”

“闭嘴!”安七炫大喝一声,但还是慢慢钻到他怀里,什么家里暖和,还不是一样冷得要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供暖啊?

“七炫。”李在元轻轻抱紧他,下巴搁在他松软的头发上。

“嗯?”

“我爱你。”会一直爱你。

“什么呀~”安七炫向他怀里又钻了钻,睡意袭来。


PART 27

如果有什么事情使我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一定是遇到你。

如果幸福可以用数字来衡量,那么遇到你后的每一天,都是无穷。

如果能用我来交换什么的话,那么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平安。

如果要送给你一句话,那我会说:别了,我的爱人。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并在以后的时光慢慢把我忘记,我会带着对你的祝福生活下去,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

对着照进屋内的唯一一束月光,李在元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段话,又撕下来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内,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将警报器塞进衣柜,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凝望着他恬静的睡颜,直到手机开始响铃。

这是要他离开的信号,他将从这个空间消失,什么都带不走,仿佛从不曾存在。

“西姆,记住我们的约定,保护好他。”不舍地抚了抚马克西姆的头,转身离开。

“你好,jaewon警官。”

“你好。”

“飞机早上七点钟从仁川机场出发。”

“我知道了,我能提一个请求么?”

“什么?”

“请你,不要正对我好么?”

“好的,我不会打扰到您。”将后视镜转了个角度。

“叮咚~”手机突然振动,是一封邮件,标题是:11月23日,安七炫生日,附件是视频。

“蹡蹡~很意外吧?我在你洗澡的时候录的,没见过寿星给别人发视频的吧?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家伙从来就不去记这些日子,需要我的提醒才行,呐听好了,我要一个二十寸的大蛋糕上面放上我最最最最喜欢的草莓,然后还要一个体积超过2立方米的礼物....这些都是开玩笑的哈哈哈~蛋糕、礼物和鲜花都不需要,明天早上起来给我煮碗海带汤吧~还要诚心诚意和我说一声生日快乐才行哦~那就这样了,差点露馅,我很期待哦~”

“啪嗒,啪嗒.....”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李在元用力咬住手指攥紧拳头,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终究还是在下一个瞬间崩溃,“七炫,对不起....对不起......”

七炫,对不起,不能亲口和你说生日快乐了。

————

安七炫的生日。他并没有等到想要的海带汤,只有床边早已没有温度的空位。

“在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在元,你在么?”仍旧没有回应,空气安静的可怕。

“在元.....”声音开始颤抖,心中涌上恐惧。

“在元....”眼泪一瞬间涌出,“你不要我了么......”

“混蛋,今天是我生日啊.....你这个骗子.....”安七炫很清楚,李在元不在了,或许今后都不会再出现了。而他的冷静让自己也感到发指,就好像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没有一丝的惊讶和惊吓,只是在紧紧抱住马克西姆快要将所有眼泪都流干后,接受了这个现实。

昨天还抱着他、亲吻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可以感受的到,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嘴角的温度,饱含柔情与不舍。可既然那般不舍,又为何要离开?

他不想深入去思考,只知道如果再待下去,他或许会发疯。

近乎麻木地整理了自己所有的行李,安七炫抱着马克西姆离开了李在元的家。

回到乡下,妈妈和哥哥准备了很多可口的饭菜,可他却食不知味。戴着一只大到可以遮盖半张脸的墨镜,被问到也只是说眼睛感染不方便见光。

和侄女一起分了自己喜欢的草莓蛋糕,牵着马克西姆去河边散步,除了心底还在隐隐作痛,并没有什么区别。

明天开始,就当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李在元这个人吧,不过似乎做不到。

————

“小安,我们已经听说了李警官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不过这也进一步增强了他是第三方势力的可能性,很有可能是暴露了所以.....”

“局长,”安七炫不温不火地打断了对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李警官不是卧底。”

“这......”

“您放心,明天我会回到组里参加秘密会议,对于今日无故失踪一事我愿意接受惩罚,也感谢组织对我的体谅和包容,保证下不为例。”

“好吧,那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日再议。”

放下了了电话,安七炫坐在床边,抬头仰望漆黑一片的夜空。

人的蜕变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并没有痛楚,只有无尽的冷漠。程煜陆,这个人他一定要亲自找到证据亲手抓住,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这个人慢慢露出马脚。

————

美国,纽约。

“哥。”

“辛苦了。”刚一落地就被TONY AN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脖子上被挂上了一条围巾。另一边张佑赫则是接过他的书包,颇有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的风范。

“我先带你回研究所,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和梅奥学院的导师联系。”

“研究所不是在华盛顿么?”大约过了三分钟以后,李在元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呃,那个,因为老文说在华盛顿目标太大我就搬回纽约了,而且就在当年爆炸的那个房子不远处,你也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想起什么。”

“希望吧。”李在元淡淡一笑,看向窗外。明明是他有记忆以来生活了五六年的国家,倒不如那个他待了一年半的国家熟悉了。

TONY AN沉默了,虽然他很想再说些什么,但李在元这个生人勿进的气场,比他们不熟悉时还要强烈了许多,所以现在最好还是让他适应一下吧。而作为安七炫的哥哥,他又有些窃喜能够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在乎自己的弟弟,只希望最后的结局是皆大欢喜吧。

张佑赫开着车放慢了速度,初雪过后的纽约街道上湿漉漉的,明明没有积雪可四周的车辆都不约而同地减速开来,进入市区后近乎跑不动了。

李在元没过多久就熟睡了过去,飞机上的时光真的很难熬,他要不断忍受压强的变化带来的神经痛,所以一直没有睡好。TONY AN在他一下飞机的时候就给他喂了些镇定药物,使得他现在可以小憩片刻。而在他睡去之前,还是看着手机里保存下来的影像,心里默默说了句“生日快乐”,首尔那边应该快要半夜了吧。

“现在是纽约时间上午十一点,首尔凌晨三点,你可以睡上五个小时然后起来吃个晚饭,然后做一个系统的检查,放轻松,先适应一下时差吧。”

“我好歹也是在美国长大的,”李在元有些无奈地笑笑,“哥有些过于担心了。”

“还不是你佑赫哥,生怕你不习惯说什么也要让你先睡够了再做检查,不过他说得对,放轻松以后得到的数据会更加真实一些。”

“上次那本关于大脑源动力的书籍,哥能借给我么?”

“现在就要?”

“嗯,我记得上面应该提到了精神放松的方法,我想试验一下。”

而这本书带来的成效就是,两个小时后,李在元抱着书终于沉睡了过去。说是潜意识中的昏迷更贴切一些,毕竟他的意识在努力地逃避现实,也幻想着能够像往常一样守在七炫的身边,帮他庆祝生日。


之后的内容会比较碎片化

以两个人的视角双向推进

emm

以及不知何时才有的下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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