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TA-双生 16-21

嗯,好像隔了太久了,双更,六章,故事进入中间阶段了....

PS,我不知道能写多少好像越写越多了- -


PART 16

“难怪....”李在元嘟囔着,“难怪他知道你是遗传学博士而不是基因学博士...”

“不,那个应该是个巧合,我对外宣称是基因学博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哦、哦...”

“你应该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当你发现你和周围的人不一样的时候。”TONY AN恢复了正色,“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记住很复杂的数字组合,可以盯住一个晃动的细小灰尘很久而不转移注意力,可以看清高速运动的物体的轨迹,可以.....”

“别说了。”李在元打断了他,带着很大的不耐烦。

“在元,这就是那个实验给你带来的唯一益处了,我刚刚做的那个检查,寻常人会吓得赶快睁开眼,而你并没有,你看到了什么?”

“我在它扑来的一刹那闪躲开了。”

“没错,而在你看到这个场景的那一刻,你的大脑使用度超过了15%,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我父亲所研究的是通过舍弃不必要的记忆,而尽可能开发大脑,增强使用度的实验,所以那次实验虽然失败了,但你的大脑却被开发到19%左右,这使得你的观察力、反应力和思考学习能力都比一般人要强上不止一个等级。”

李在元始终皱着眉,他知道TONY AN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他一时间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毕竟这只是科幻小说才会提及的内容。

“你刚刚说实验失败了,怎么回事?”

“具体的原因到现在还不明,只知道是一场大爆炸,kangta也被卷入其中,失去了部分记忆。而你在那场爆炸后就失踪了,连同我的父亲,我一直以为是他带走了你,直到我看到你在擒拿课上的身手,我才开始怀疑你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也就是说,七炫、kangta很可能清楚爆炸的真相?”

“还是喊他七炫吧,kangta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提过了。那场爆炸发生的很突然,我的一个朋友奋力把七炫从房子里丢了出来,自己却没能逃出来,现在想想看,或许他也救了你。爆炸过后七炫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为了保护他,我把他送到了亲戚家,那是我们的姑妈,很喜欢七炫,她愿意认七炫当儿子,而他的儿子也就变成了七炫的哥哥。至于我,为了追查事件的真相,我加入了FBI。”

李在元再次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我本名安胜浩,被养父收养后和七炫一起改了名字去了美国。我和七炫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五岁的时候我们被收养,但是在被收养的第二年我就被送到费城去念书了,一年只能回家一次,但七炫很依赖我,每次我回家他都要挤到我的床上抱着我睡觉,说爸爸很凶还会打他一类的话,现在看来,在你之前或许七炫也充当过实验对象。”

“但我知道那场爆炸不是意外,并且我也很清楚,那场爆炸很可能就是父亲引发的。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存在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组织,他们开发出了HF27,并用它杀掉了凯文医师。Heejun应该没有和你提过这些,这也难怪,毕竟你还是个小孩子。我们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微乎其微,所以只能小心行事,你接近七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敌人,所以我就想了一招引蛇出洞,用那把刀子伤了你,但后来我很快就发现你不是他们的人了,因为引发爆炸的人拿了属于七炫的那把刀,那是父亲送的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刀,一个刻着s一个刻着t.....”

“你说的是这两把?”李在元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两把刀。

“这.....”TONY AN瞪大了双眼,“你从、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是伤了佑赫哥的刀,佑赫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夺回来......”李在元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开始行动了,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而且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出现问题。张佑赫应该是被查到了身份,而我是编外制倒是不用担心,你应该还没有暴露但是你现在时时刻刻都很危险。我本想用自己的这把刀表明身份,但现在看来,对方或许已经知道什么了,不然也不会差一点就把我抓走,这一点还要感谢你救了我。”

“哪里,举手之劳。”

“现在你该知道我不是坏人了,监视七炫也是为了保护他,我很怕敌人知晓了他的身份会加害于他,又不能强行让他回忆起来,也不能刻意去告诉他我是他哥哥这件事,那样会让他产生更大的混乱。”

“在元。”TONY AN很认真地看着他,“七炫就拜托你了,帮我保护好他,也只有你能够保护他了,我真的,很怕他出什么事情。”

“这个你不必担心。”

“张佑赫我会带去美国,今天晚上就可以搭乘我的私人直升机离开。”

“还真是迅速。”李在元扯扯嘴角。

“我会把情况和Heejun说明白的。”

————

“卡啦卡啦。”门锁转动,李在元像寻常一样推开门,可刚开启一点缝隙便被关上了。用了0.1秒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在元放弃了推门的动作,等着里面的人开口。

“我、我听说发生了枪击....”安七炫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事。”李在元有些疲惫地靠在门上,“七炫....我有话想和你说。”

但是门并没有打开,李在元知道安七炫就在对面,也知道他生气的理由。他欠安七炫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论是发脾气的缘由,还是张佑赫甚至是TONY AN的事情,他都需要和安七炫说清楚,只是有些话他还不能说,还不到时候。

“呼——”李在元深呼了口气,直接坐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刚刚在实验室的事情,那是不能够告诉安七炫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能,所以承受这件事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而或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李在元才会想起自己只是一个未满18岁的少年罢了。

身后支撑的力量突然消失,让他差一点倒在地上,李在元下意识向后靠了下,正靠在安七炫的小腿上,并没有挪开身子,确切的说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我没事。”觉察到背后的人的动作,李在元闭着眼匆忙开口,“凯文医生是我们这边的人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之前怀疑TONY AN是敌方的人,所以对他多加防范,也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不应该把凯文医生被暗杀的事情怪到你的头上,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只是想帮我,但我真的、真的很乱,他被杀了我却找不到一点线索,所以我才.....”

“七炫,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和你说,也不该随便冲你发脾气,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才会.....”李在元停了下来,他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安七炫站在原地,双手下垂握拳,眼泪不听话地跑出来,他却并没有擦掉。

“TONY AN告诉我,他找到了杀害凯文医生的凶器,所以我才会和他两次碰面,我也知道了他其实不是敌人。至于寄住在你家的佑赫哥,他被发现了身份然后差点被杀掉,现在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拜托你.....”李在元感受到脖颈上的湿润,安七炫蹲下身子从背后抱住了他。

“七炫.....”他皱紧眉头,却没有办法转身去回抱。

“我没事,我只是气自己没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到,还总是给你添麻烦....”

“呼——”李在元再度叹了口气,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身,看着安七炫已经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我说啊,你是哥哥吧,总是哭成这样子,让我这做弟弟的怎么办?”他说着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话。

安七炫咬紧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直接扑到他的身上,李在元的后背重重地撞到墙壁上发出钝痛的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抱住了他。

安七炫有一肚子委屈的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PART 17

“回家吧。”李在元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语气是自己都没觉察的宠溺。

“嗯。”安七炫点点头,离开他的怀抱,又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扶着他走进家门。

刚一沾到床边,李在元似乎就熟睡了,西姆也在这时候凑热闹,不太灵活的身体硬是跳到了李在元的肚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趴着。

“西姆,下去!”安七炫压低了声音,直接把西姆推了下去,惹来了一个不满的叫声。

而与此同时,李在元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TONY AN发来的:我接到了张佑赫,带他回美国,祝安好,帮我照顾好他。

安七炫很想把李在元叫起来,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自己能问什么。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似乎只有他被蒙在鼓里而其他人都在各自行动着,他深知自己实力不够强,但他极其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他必须做出什么来改变自己才行。

可更加令人难过的是,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警校的学生,什么都不能做,充其量只能让自己的成绩更加优异一些,什么都做不了。可以寻求谁的帮助呢?或许当他恢复记忆的时候,情况会有所好转吧。

“西姆,你说我应该去再见一次那个人么?”

“在元会不会也认识那个人呢?”

“哥....我害怕。”就在这时,熟睡的李在元突然呢喃出一句梦呓,但安七炫并没有听清。

“ta....快点走....”

————

“喂?”当李在元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很明显这是第二天的黄昏。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我给你打了大概有27个电话!”

“......”

“在元?”

“头儿,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些什么?”李在元用了1s的时间清醒过来,语气显得有几分冰冷。

“唉.....”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你要听哪段?”

“全部。”李在元耙了耙头发坐起身,看了看安七炫写在桌子上的字条,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纯牛奶倒入杯中。那本来是给安七炫的晚安牛奶,不知为何他突然也很想喝上一杯。

“那先说这几天的事情吧,你联络不上总部的事情,是因为....我去度假了。”

“文熙俊!!”

“啊,好了不开玩笑了,这几天总部的系统确实被入侵了,启动了自保程序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不过woohyuk的事情我很清楚,也是我差人把他从火场救出来的,只是他似乎受了不小的伤,看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然后关于TONY,他是我在费城的同班同学,所以其实和我同岁不要相信他的只比你大五岁的言论,他是FBI少有的战术专家,这次的计划也是他提出来的。”

“所以说,我的目标其实还是安七炫吧。”

“是的。抱歉在元,这件事我隐瞒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会和TONY遇上还让他伤了你。”

“那能告诉我安七炫和这件案子的关系么?你知道的吧?”

“我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也必须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heejun清了清嗓,“五年前我把你从韩国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这件案子很关键的人物,只是我也是昨天才清楚你是那时的实验对象,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至于安七炫,应该说是kangta,他是在你之前的实验对象,他的养父是很权威的脑科专家,但谁也不清楚kangta为什么被终止了实验,只知道在他被关起来后,你便出现了。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猜测kangta和你应该是认识的,只不过因为你们两个的记忆都很混乱,并不能证实。”

“我还能做什么?”李在元忽然感觉很无力,从他知道自己的不同那一刻开始便前所未有地无力,只是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kangta记起之前的事情,也希望你可以找回自己。”

“好吧。”李在元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么?”

“额,你和kangta上报的年龄都比实际要小一岁算不算隐瞒?”

“算了。”李在元顿了一下,还是挂了电话。

从背包中翻出厚厚的一摞资料,忽然觉得分量更重了。那是在TONY的宿舍找到的,当然申彗星也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没有这么详细罢了,TONY拜托申彗星照顾好安七炫,又拜托李在元保护好他,才作为等价交换把张佑赫带上了离开首尔直飞洛杉矶的直升机上。昨天的晚些时候,李在元还是醒了过来,看到短信便穿上外套离开了,刚好赶上直升机起飞。

回来时安七炫睡得很熟,抱着马克西姆微微打鼾。李在元在床边伫立了片刻,还是抱着被子重新载回了沙发里,似乎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而现在的他却无法再平静,不仅仅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更是因为他和安七炫之间的关系。

坦白说,李在元不会觉察不到对方那么明显的心意,只是他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喜欢或者爱,那是一种什么感情,他没有概念,但是他很清楚对于安七炫这个人,他可以竭尽全力去保护,可以无微不至去照顾,可以拼尽全力去守护。

而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的来源,他似乎有了头绪。如果他和安七炫真的从很久以前便相识,而又因为命运而顺理成章重逢的话,他很可能只是延续了之前的习惯也说不定。

第二天李在元直接请了假,吃了安七炫做的太阳蛋金枪鱼三明治后继续闷头大睡,醒来时又是夕阳西下之时。

正发着呆,安七炫走入屋子,顺手把一袋子杂七杂八甩在桌子上。

“呼——累死我了。”

“这是什么?”

“实习介绍函和申请资料什么的,你应该不用去实习吧?”安七炫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冰水,然后拧开瓶盖一饮而尽,“下个月一号开始就要去警局实习了。”

“啊,哦....”李在元点点头,他的确不用去实习。

“啧,真是羡慕,要是我也被什么伯乐发现提前进了警局就好了。”安七炫撇撇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肚子好饿,你一天都没吃饭么?”

“我刚醒....”

“服了你了。”安七炫默默翻了个白眼,“吃蛋包饭行吗?”

“OK,我都可以。”李在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若是平时他很可能会把目光放在正在转播的篮球赛上,可今天很奇怪,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安七炫的身上,理由他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安七炫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宽松大方,再加上他戴了耳钉?总之今天的安七炫总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还是说不上来。

而某一瞬间,面前那个忙碌的身影似乎和另一个瘦小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李在元一惊,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和上次看到这些片段的感觉不同,没有剧烈的头痛,有的只是心脏的强烈震颤。

“我要画上太阳图案的蛋包饭。”合着模糊的记忆,李在元说出一句很幼稚的话。

“真拿你没办法。”而对方亦是和记忆中一样,带着无奈的口气回答着。

时间停滞在这一秒,李在元仍旧盯着他,安七炫的动作却静止在半空中。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着,但很快消失殆尽。安七炫继续搅拌鸡蛋的动作,李在元则是始终盯着他看,似乎只要他再用力去想,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PART 18

“饭、饭好了。”回避着他的目光,安七炫将做好的蛋包饭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ta.....”李在元呢喃着。

“什么?”

“不,没什么。”李在元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画了太阳图案的蛋包饭,忽然笑了起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好端端的要什么太阳图案,你是小孩子么?”

“或许吧。”李在元仍旧盯着蛋包饭傻笑,“你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少来,你只吃过三次我做的饭吧?”安七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的恭维。

“汪!”被忽视的马克西姆的咆哮声。

“来了来了小祖宗~”安七炫一边应着一边给她添狗粮。

食不语,一如既往的默契,而在那之后两个人仍旧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他们都很明白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机。

“呐,七炫。”晚饭后依旧是李在元负责洗碗筷整理厨房,安七炫则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嗯?”电视剧正进行到精彩的情节,他有些舍不得转头。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李在元甩了甩满是水珠的手,伫立在原地。

“啊真是的!怎么就.....”然而安七炫还沉浸在电视剧中,“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就在这时播放了片尾曲,他一如既往地意犹未尽。

“没什么。”李在元笑笑,关上了厨房的灯。

“这个编剧真是太讨厌了,怎么就是喜欢在结尾加入转折的部分呢?”

“不那个样子的话就没人看了。”李在元耸耸肩,“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很早了,只是一年级的时候警校规矩太严格不让戴所以没被发现罢了。”

“这样啊。”李在元瞥了一眼他的耳钉,也是分外的熟悉,或许只是一个错觉吧。

“实在不想填这个什么申请表格啊啊啊啊!!!”安七炫身子向后一倒,声音近乎带上了哭腔,“那么多个地方要我怎么看得完啊!”

“明天不是有实地考察,看过再做决定也不迟?”李在元坐到沙发的一边,“你这家伙占我睡觉的地方了,起来!”

“啊不要~不然今天在元睡到床上去吧~”安七炫躺在沙发上耍赖,他其实真的是懒得动弹。

“沙发上空调直吹你会感冒。”

“已经不用开空调了,天气也渐渐凉快了我们开窗吧~”

“不怕虫子咬成蜂窝?”

“额...啊,还是算了。”然后安七炫一把扯过沙发上的被子盖好,眼睛已经紧闭了。

“你啊~”李在元摇摇头,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看着他一骨碌爬起来一饮而尽又重新栽回到沙发上去,也只有无奈的份儿。

他终于离警察更近一步了,终于可以追上面前的人了。这样想着,安七炫唇边的笑意不觉更加明显了。嗅着李在元被子上独特的洗发水的味道,困意袭来,不多会儿便熟睡了。

而李在元,拿着显示着“他们开始行动”了的终端,却无法安然入睡。

“七炫,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

“二年生到操场集合!”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首尔警察厅总警,程煜陆警官。”

“是他....”安七炫不由得向前垮了一步,那一瞬间又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被黑暗吞没。

“七炫!”看到他直直地倒下去,李在元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蹲下身子去扶他,而早已有人抢先一步,将安七炫抱起奔向队医室。

李在元蹲在原地,动作僵住,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他是谁?

“唔....”安七炫睁开眼,不熟悉的消毒水和刺眼的灯光让他伸出胳膊挡住了视线。

“水...”看到旁边的人影忽然安心了许多,下意识呼唤着。

“不要紧吧?”然而这个声音却是熟悉又陌生。

“是你?”安七炫一瞬间清醒,使劲揉了揉眼。

“又见面了。”那人笑了笑,“你小子,果然还是动不动就吓人一跳啊,哈哈哈哈。”说着便笑了起来。

“您...果然是认识我的吧,之前的我。”安七炫犹豫了片刻,开口,瞥到门口李在元的身影。

“啊,我们的关系,很不简单呢~”那人也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甩了甩体温计递给安七炫,“ta,再量一次体温。”

“ta.....?”

“想不起来不要紧,不过你要记得,你的名字,是安七炫,也是kangta。”

“哦、哦......”

“还有,我叫程煜陆,你可以喊我煜陆哥,不过你之前一直喊我.....”

“六哥?”一个声音在安七炫脑海中响起,他犹豫着说出了那个答案。

“果然,有些事情是抹不去的,我去买些喝的,你休息一下等放学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回家了。”程煜陆径直走到门口,并没有看李在元,绕过他去了另一个方向的自动贩售机。

“在元.....”安七炫看到他的鞋尖,脱口而出。

李在元身子一僵,慢慢走进来,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对不起。”安七炫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输液的手,“吓到你了。”

“呼——”李在元长叹一口气,“七炫,那个人,你认识?”

安七炫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但是他很清楚,这个叫做程煜陆的人,对他来说很不一般。就算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他也能感觉到,他们不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很可能是更加、更加亲密的关系,他有些不敢深入去思考了。

“我先回班级,你好好休息。”李在元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眉头不由皱紧,离开时在走廊和那个人擦肩而过。

“哟,jeawon,过得还好么?”就在那一刻,那个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向他问好。

李在元身子剧烈一颤,他转过头回到病房,却见程煜陆已经去试探安七炫的体温,而安七炫则是腼腆地笑着,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寒冷,钻入身体的每一寸细胞。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接近七炫的目的是什么?会是他们的人么?他认识我?是敌是友?

一时间,比见到TONY AN时还多的问题涌入头脑让大脑迅速当机,天旋地转。而头脑中也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冲着一个稍微高大些的身影喊“六哥”。

李在元拔腿就跑,为什么安七炫和他的记忆会重叠这么多?不论是TONY AN也好还是这个程煜陆也好,仿佛他也很熟悉,真的是因为他们以前其实是住在一起的?那他又是谁呢?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汪~”一直到跑回家,马克西姆来迎接他,他才重新回过神。没有和指导员说一声就私自离校,怕是又要写检查了。深呼吸了几次,立刻打开终端查询这个叫做程煜陆的人的信息,可显示的都是他在警校、警局的资料,没有任何异常。

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是TONY AN。

“喂?”李在元有些颤抖着接起电话,一如他那天在TONY AN的研究室。

“啊,在元是我啊,我今天刚刚在美国的华盛顿建立了新的研究室,所以需要你帮我把我现在研究室的东西打包好,后天直升机就会到达,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

“呼——呼——”而回答他的只有李在元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TONY AN觉得事态有些不对,警觉起来。

“你知道程煜陆这个人么?”

“听七炫提起过,应该是以前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邻居吧,有什么事么?”

“没,可能是我多心了,他突然出现在七炫和我的面前,我总觉得可能有什么目的。”

“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性,你先观察他一阵子,这个人的资料我会拜托佑赫查一下。”

“还有,”觉察到对方要挂电话,在元提高了音调,“这个人,我应该认识,很熟悉,可是我和七炫一样都想不起来,还有上一次,我看到了少年时候的你,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样就好像我和七炫在共享......”李在元突然顿住了,这个一时想起的词语,让他和电话那头的TONY AN都沉默了。

记忆共享。这四个看似不可能的字眼忽然浮现在脑海中,而他和TONY AN都很清楚,这四个字并非无稽之谈。

“在元,你先别慌,先观察一阵子,至于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并且细致去研究。”隔了似乎很久,TONY AN才缓缓开口。

“好。”李在元的情绪终于也平复下来,更是因为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七炫,”放下电话,他看着刚刚进门的人,“我和你一起去实习。”


PART 19

“唉?”安七炫放下书包呆呆地看着他,“怎么忽然,你,也去实习?”

“怎么说也是警校的学生,这个身份还是要尊重的。”李在元干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心绪,“没事了吧?”

“恩,打了点滴好多了,医生说只是突然的低血糖而已。”

“哦,那、那个警官.....”

“虽然我还没完全想起来,不过他应该是之前很亲近的人,今天下午聊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似乎有一些印象,还有我知道了我果然叫做kangta....”

“决定好去哪儿了么?你、没和他说别的....吧?”

“嗯,六哥手下的第三分局刚好缺人,所以我决定过去看看,放心,我只是和他聊了自己的事情而已。”安七炫冲他灿烂一笑,便埋头在桌子上一堆资料里面翻找,“啊,在元要去的话刚好这里多一张申请表,喏~”

“哦。”李在元顿了一下,一个冲动就说出要和他一起去实习的话,实际上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余力去参与什么实习了。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七炫对于那个人的称呼,他是如此地熟悉。

“你怎么啦?脸色好差,我帮你填好了。”

“大概是感冒了。”李在元叹了一口气,一瞬间涌上的疲惫。

“等我忙完去熬点姜汁糖水给你喝。”安七炫的语气倒像是在哄小孩子了。

“什么啊....”李在元嘟囔着躺到沙发上,似乎真的发烧了。他盯着安七炫认真书写的背影发呆,因为发烧而视线模糊了起来。他很清楚或许他连生病的时间都没有,如果那个程煜陆真的是对方的人,那么很可能他和七炫已经被包围了,随时可能丧命。

“你看,都已经39℃了还逞强~”吃过了晚饭,李在元还是不放心,他决定再去便利店打个电话给TONY AN,然而被安七炫拦住,并且在嘴巴里塞了个体温计。

“不行!”安七炫双手叉腰,“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你一个高烧的病人跑出去?我不同意!”

“只是去确认一些事情罢了,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说不行就是不行!”安七炫一推把李在元推回到沙发上,“你要查什么我替你查,放心我不会弄巧成拙的。”

“我想查一查这个人的来路,你不觉得奇怪么?你说过的吧他是在你回老家的时候出现的,那为什么之前你回老家的时候他没有去找你呢?”

“或许是他一直在外地?”安七炫的语气有些急促,“这、这有什么关系么?”

“七炫....”李在元努力撑起身子,“那个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安七炫身子一顿,本能地有些排斥这句话,“你今天很奇怪啊,只是个警官而已,这样子会不会有点过于谨慎了?”

“就因为他救了你,你就要替他说话?你也太放松警惕了。”

“是你太紧张了吧?我没有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随随便便就这样判定一个人有嫌疑很不应该!我不管你身为一个警官是怎样看待这件事,我作为一个警校的学生,认为他没有问题!”安七炫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这样。

李在元楞了一下,头脑更加混沌了。有了上次吵架的前车之鉴,他决定将这个话题终止,不然大概又会伤害到七炫吧。他说的很对,或许自己真的太过敏感了,无凭无据就这样怀疑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合理,而这里面更掺杂了些他说不上来的情愫在里面。

而安七炫也顿住了,白天和那个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心中堆积的烦躁借由一个引子爆发出来。看着李在元越发苍白的脸庞,他便只剩下心痛了,他知道在元压力很大,也知道自己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

“抱歉.....”接过安七炫递过来的药,李在元低着头。

“我也有不对...”安七炫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在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时,身体颤动了一下。

————

“爸爸~”一扇厚重的门被推开,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哦,是小七啊。”那是一个宽厚的背影,低沉的声音。

“爸爸在做什么?”

“爸爸在做很有趣的事情,你看~”面前的人转过身,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手中还握着一把刀,一步步向他逼近。

“这、这是什么,我好怕.....”

“不要怕哦,爸爸马上就要用这个切开你的脑子了,哈哈哈哈哈...”

“啊————!”

“啊————!”

“七炫?”沙发上的人几乎在听到叫喊声的一瞬清醒过来,看向床的一角。

“不要、不要过来!救我!”但噩梦似乎还在继续,李在元掀开被子一步跨到床上。

“七炫,醒醒~”他把蒙在安七炫头上的被子掀开,轻轻摇晃他的身体。

“救命!”安七炫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全是汗珠。

“七炫,醒醒!”李在元加重了摇晃他的力度。

“啊!”伴随着近乎惨叫的声音,安七炫终于弹起来睁开了眼,身子不住地发抖。

“七炫....”身边是让人安心的呼唤,让他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好可怕.....”安七炫攥紧李在元睡衣,将头轻轻抵在他胸前。

“呼——”李在元叹了口气,慢慢将他抱紧,“没事了。”

安七炫的呼吸还在剧烈起伏着,一闭眼就是梦境中的内容,挥之不去。

“睡吧。”待他渐渐平静下来后,李在元抱住他重新躺好,“我在。”

————

“我是安七炫,今年17岁,还请多多指教!”第二天一早,李在元和安七炫就被程煜陆派来的警官接走,正式到警局报道了。

“到你了,在元。”看到李在元一直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安七炫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是李在元,今年16岁。”

“噫~都是小孩子呢~欢迎来到第三分局~”讲话的是一个长相可爱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警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正洙,我说你啊,多少有个成年人的样子吧。”程煜陆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位是第三分局的局长李正洙警官,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直接找他了。”

“是!”安七炫一直笔直地站着,这会儿更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么,ta你就去搜查一课,实战你还不行先学习些勘察的技能吧,至于这位李在元同学,由于你枪法很好,你去搜查二课,直接就可以参与现场行动,那么两个课长带新人去熟悉一下相关业务,解散!”

李在元面无表情地被拽到左边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内,而安七炫则是在中间的办公室。

或许是因为白天过于紧张,当两个人都有些疲惫随便买了肯德基当晚餐躺下后没一会儿,李在元便又被安七炫的哭声吵醒了。

“七炫?”像前一天晚上一样,李在元干脆直接把人拉进怀里。

“在元,我,大概头被人切开过吧....”冷静了不知多久,安七炫才说出了一句话,依旧带着哭腔。

李在元无法去反驳,他甚至觉得七炫的梦中不管出现什么,或许都是记忆苏醒的一部分体现。而他也无法告诉七炫,他也在梦中,不断重复着七炫的名字。毋庸置疑他的童年一定是有七炫在身边的,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怪不得这么笨了....啊疼!”李在元调侃着,果不其然被掐了胳膊,而安七炫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慢慢环住李在元后背,揪住他的睡衣,脸有些红埋进他的怀里。

这个可爱的动作,让李在元一瞬间起了怜爱之心,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这家伙,我是哥哥!”安七炫推开他,不满地瞪着他,伸出手也去抓他的头发,两个人展开了不知名的大战,还带上了枕头大战闹得不可开交,也久违地开怀大笑。

“好了,别闹了,啊好疼...你这家伙!”李在元看着夜光的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的位置,本来想放弃,结果这家伙居然变本加厉了用牙齿咬。

“啊哈哈哈哈~不行,不能、不能抓痒,你犯规哈哈哈哈~”于是改变了作战模式。

“知道我的厉害了么?我可是比哥要强悍得多呢~”李在元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我输了,我输了哈哈哈哈~”安七炫被他用腿钳制住动弹不得,又被他抓痒,浑身失了力气,只剩下大笑的份儿了。

“睡吧。”闹够了,李在元看着他,目光中尽是自己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晚安~”安七炫心满意足地抱紧他,这个巨型抱枕还是很值的。


PART 20

成为警察的生活似乎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当然这只是说安七炫而已。搜查二课的任务比想象中要多还要复杂,而一次行动中李在元更是直接被拜托拿着狙击枪执行任务,着实让他这个FBI的探员都冷汗直冒,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搜查二课的任务虽然多半看上去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但只是障眼法而已。

而相较搜查二课,一课的任务就是精细地调查和现场勘查。那天,安七炫忽然间明白了将自己安排在这里的原因,他可以看到数据或者图形背后隐藏的信息。他想起之前在元教他使用的那个追踪软件,虽然当时追踪很费力,但他其实轻而易举就解答出了屏幕上大概五十组数据所蕴含的信息,只是他实在没什么兴趣眼睛又很疼才没有告诉李在元。

而这次搜查一课和搜查二课联手破获的毒品藏匿案子中,多亏了他解开隐藏代码暗号案子才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这一点让李在元都惊讶了好半天。他只是知道安七炫很聪明而已,却不知道他竟然有着不输给FBI探员的勘察和破译能力,让他一瞬间想给文熙俊打个电话问能不能让安七炫现在就加入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这个电话,他没有忘记安七炫是目标,而自己的职责就是拼尽全力守护他。

“哈?聚餐?”李在元削土豆皮的手停了下来。

“恩,局长说为了表彰我们两个这次的战功,特地举办的慰劳聚餐。”安七炫拌好牛肉,侧过头回答着。

“好麻烦啊.....”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另外一个土豆打算继续削皮。

“啊,已经够了。”安七炫阻止了他,“这次六哥也会参加,他说很期待我做的草莓派披萨呢~你又不喜欢吃甜的,我只好做给警局的人吃了。”

“啊?什、是哦,我不吃甜食....”李在元一瞬间被呛住,“啊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嘿嘿~”安七炫冲着他傻笑,一脸计划通的表情。

“其实,甜食,你做的话还是吃得下去的。”李在元把脸扭向一边,不看他。

“知道啦~”安七炫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对了在元,你昨天半夜出去了吧?是有什么紧急任务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许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放心,屋子里没有监听器。”李在元像是突然涌上了疲倦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佑赫哥之前的咖啡店还有些资料遗留,我去整理一下,顺便把TONY哥...TONY AN的实验室里面剩下的东西一起送到直升机上面去。”

“发生什么事了么?”

“佑赫哥留下来的资料不见了,很可能是被敌人拿走了,我应该早点去拿回来的,可恶!”李在元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锤了下大理石的操作台,张佑赫的咖啡店遗留的资料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什么,但上面却记载了李在元之前调查过的人的资料,而那之中一定有他们的人,所以若是暴露了什么,很可能他的身份也要被曝光。

“很严重么?”安七炫的眉头皱成一团,心情也像是盆中腌制好的牛肉一样塌下去。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李在元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先准备晚饭吧,饿着肚子是没办法战斗的。”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看了个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照例挤在一张床上睡觉。虽然安七炫现在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但他们都习惯了,安七炫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后背上。

李在元的心又是轻轻一颤,和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不同,背后抱似乎能够更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在元的力量。”他忽然间想起不知多久以前,安七炫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嘟囔的话。虽然加入警局才一个月,安七炫的进步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李在元一方面觉得很开心,另一方面忽然间也在思考,如若他也适应了这个地方,那么在他任务完成之时不得不离开时,他能否做到洒脱呢?

————

警局的慰劳聚餐比想象中要隆重一些,特地包了个大巴带着整个搜查一课和二课的人到釜山去来个三天两夜的旅行。当然李在元很清楚,所谓的旅行不过是训练后的即兴节目罢了。他们本次出行的目的一多半是参加釜山训练营的集训。

况且两个课的训练内容不相同,让他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七炫的身影,不免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别的,有种目标脱离视线的不安和焦躁罢了。而他自然也不清楚他不在的这一天,安七炫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ta,解不出来不要紧不要勉强。”

“六哥~”安七炫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嘴角不觉上扬,“我马上就解出来了。”一课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解开特定的暗号,不过这只是个挑战项目,因为那些暗号真的比想象中要难了很多。

“你啊,果然争强好胜。”

“六哥,”安七炫停下笔,“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好么?”

“这话怎么说?”

“我知道我现在拥有的生活不是原本属于我的生活,也知道如果回归正轨等待着我的或许只有深深的绝望,可是我就这样躲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假象中,这样真的对么?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我觉得或许和你谈一谈我就会明白什么,你是我和过去唯一的连接点了。”

“噗哈哈哈哈哈。”程煜陆忽然间大笑起来,“哇,我没听错吧?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居然是小七说出来的?”

“六哥!”安七炫不满地撅起嘴。

“哈哈哈,好好,不笑话你了。”程煜陆收起笑容,“那你想知道什么呢?为什么你觉得现在不好呢?是因为现在让你觉得不安?”

安七炫顿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程煜陆的声音有些缥缈,“ta,你想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什、什么关系?”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我不会丢下你的。”

安七炫瞪大了眼,那句熟悉无比的话从这个人口中说出,一下子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记忆的潮水冲破了闸门涌入,让大脑一阵刺痛。

————

“七炫?”晚餐时,李在元终于看到了安七炫,可对方似乎不是一般的神情恍惚。

“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可能是今天累了吧。”用手挡住了李在元伸向额头的手,对方也楞了一下。

回到房间,一直到躺在床上的一刻安七炫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盯着不远处李在元的背影发呆。是的,他想起来了,虽然只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但足以让他混乱一阵子了。他记起了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六哥,记起了他们之间的点滴,也记起了自己对他的憧憬。

如果是去年,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冲到程煜陆的房间告诉他自己从小一直仰慕着他,可是现在他忽然间迷茫了。并且安七炫很清楚,这份迷茫,是因为李在元。

“七炫,发生什么事了么?告诉我。”李在元睁着眼背对着他,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严厉。

“我.....”安七炫攥紧拳头,“想起来了一些事,关于六哥的.....”

“然后呢?”

“我、我过去应该是喜.....崇拜他的,所以现在....”安七炫说不下去了,他不清楚该如何对在元诉说这件事,正如他的心一样一团乱麻。

李在元眉头渐渐锁紧,他很清楚安七炫的意思,他也很清楚自己此刻有些烦躁的缘由。但正如安七炫不知如何去开口一样,在他完全整理好自己的心之前,他们最好还是对这个话题避之不谈,否则很可能会分道扬镳。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不知过了多久,李在元幽幽地开口。

安七炫也转过身,背对着他,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PART 21

“ta,你昨天晚上去偷地雷了么?怎么顶着两个大熊猫眼?”

“六哥~”安七炫强颜欢笑,“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怎么了?”程煜陆收起笑容,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后嘴贴到耳边,“是不是因为想起来了所以看到我紧张了?”

“我.....才没。”安七炫一瞬间红了脸,缩了缩脖子。

“好好训练,”程煜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忘了你是国家的一名警察!”

“是,长官!”安七炫正了正姿势,敬了个礼,快速跑开了。

而不远处,李在元将刚刚的好光景尽收眼底,停住向前的脚步后向相反方向走去。

“在元!一、一起吃早餐吧。”

“我不饿。”并没有理会安七炫热情的招呼,李在元拿了包牛奶就离开了食堂,没有看到安七炫失落的表情。

“七炫,到这边坐吧。”申彗星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啧啧啧,失落了?”

“老老实实吃你的早饭!”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对程警官和李在元都那么温柔偏偏对我这么野蛮呢?”申彗星被塞了一嘴的馒头,一脸的委屈。

安七炫没有理会他,内心满满的失落。但其实他也很清楚,或许今后他和在元想要回到原来的关系,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了。

好在一整天紧张的训练让他们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恼人的问题,有的只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疲惫了。傍晚时刻结束了一整天的特训,洗了个热水澡,安七炫只想窝在床上一觉睡到明天早上而不去参加什么聚会。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安七炫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耳朵却竖起来探听周围的声音。李在元推开门,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放慢了动作,轻轻关上了门,便钻入了浴室。迅速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盯着床上的人发呆。

安七炫真的睡着了,额头上还有白天训练的伤口,应该是跌倒擦伤的,脸上也有些伤痕。视线下移,胳膊上也有些淤青,能够显示出主人的卖力。李在元慢慢凑上前,手指不由得伸向前方,却在将要触碰的一瞬间收了回来,叹了口气。

或许很快他就会想起一切,而倘若他的过去并没有“李在元”这个人物存在,那么自己和他的关系,只剩下了单纯的保护与被保护,等到任务完成,他就可以离开了。但他真的可以做到潇洒离开么?他做不到,到现在他终于可以坦率地承认,他无法对离开安七炫这件事无动于衷,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泛滥,却又说不上到达了哪条水平线。

“要切手!”

“啊!”

“你看吧,切菜你都心不在焉,待会儿我们要吃酱鸡爪么?”程煜陆笑着瞪了安七炫一眼,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到嘴里吮吸了下,然后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六哥.....”

“你要是真的那么在意的话,我就离你远一些。”

“不、不是,我只是一下子没有整理好.....”

“是李在元吧?”

“唉?”

“其他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从客观上看来,你要更在乎他一些。这也难怪,毕竟你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不过这并不矛盾,我们的时光是属于我们的,你们的时光是属于你们的,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嗯。”安七炫点了点头,心中似乎坦荡了许多,“谢谢六哥~”

“臭小子,快点做那个什么披萨啊,我等着时隔很久领略你的手艺呢。”

“是!”安七炫又敬了个礼,很快投入到料理当中。

————

“嘿!”

“唔....”与热闹的聚会格格不入的李在元拿着啤酒坐在角落里,很不巧的是白天所有“温情”的画面都被他看了个遍,沉浸于思索中的他被突然凑近的申彗星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们俩啊,我是什么出气筒么?干嘛都对我不冷不热的?”申彗星不满地抱怨着,“一个两个的,在乎就说出来啊,你们是小孩子么?”

“你在说什么?”李在元强装镇定。

“我在说什么你很清楚,不然就不会在这儿喝闷酒了。我告诉你,作为安七炫同学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可看不惯你这么欺负他,你想挨拳头么?”说着还把拳头举起来晃了晃。

“你说得对。”李在元眯起眼,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了,“我应该坦率点。”

“在元......”

“呐,你看看,这有个被你吼了还跑过来关心的你的傻瓜呢。”申彗星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这两个人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安七炫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想要向前却迟疑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回去吧,我累了。”李在元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安七炫连忙小跑过来架起他,两个人离开了热闹的大厅。

————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嘟嘟囔囔不知说着什么的李在元扛回房间,安七炫轻轻将他放到旁边的床上,却被拉住了胳膊,整个人扑到李在元的身上。

“啊,对不.....”他一瞬间弹起,想要起身却被李在元一个翻身扣在身下,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秒钟。

安七炫瞪大眼看着面前的人,李在元撑起了身子,眼神迷离地看向身下的人,呼吸交错。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唉?”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李在元的表情无比痛苦,“七炫,我该怎么办?”

“在元....”安七炫恢复了些理智,“你喝醉了。”

“为什么你可以想起来?为什么你可以想起来那个人却想不起来我?”

“你说什么?”

“kangta....ta.....”

“在、在元?”

“我到底是谁?”李在元用力撑着身子,右手紧紧攥起,目光聚焦到身下的人。

“在...唔....”嘴唇被温热覆盖,酒气滑入口中,让他一瞬间停止了思考。而几乎同一时刻,脑海中的画面却越发清晰起来,是一个笑容腼腆的小男孩向他伸出手,一闪而过。

安七炫一瞬间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李在元,他跌坐在地上。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伴随着眼泪,安七炫平静地看着他。

“李在元,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是,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也不代表我就可以任你羞辱....”他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下落。

“不是这样....”李在元连忙否认,“对不起,我.....”

“今晚的事,我就当你喝醉了耍酒疯,我会把它忘记,所以你也不用道歉,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好了,但是下一次,我不会允许你再这样子对我。”

“七炫,你误会了....”

“我不想听!”安七炫声音提高了很多,“我不想听关于你这个行为的解释,所以就当它没发生过吧。”可瞬间更像是哀求的语气。

“我知道了。”

“我们、我们给彼此一点空间,都整理好了再谈吧,抱歉,现在我也很乱。”

“我知道。”

“七炫,即使你不想听我也要告诉你,我绝对不是无动于衷的。”李在元看向他,真挚无比,“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自己。但我也不会逼迫你,你说得对,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整理,所以我保证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了。”

“嗯....”安七炫抹掉脸上的眼泪,“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


评论(3)
热度(7)

© xiaoxin | Powered by LOFTER